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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区治理得好不好?自己说好,媒体说好……那么,怎样才算好,精细化治理时代有了更高标准?这些年,全国各地去得比较多,我一直在想:

东西部地区社区治理有什么差异?超大城市和二三线城市的社区治理水平在拉大吗?

惯常想法,大家会感觉差距特别大。可看得多了,交流得多了,看法和前几年不一样了。

以往认为,差距大,社区形态、硬件设施上,差距大,人的素质、干部理念差距大。

可今天才发现,差距并不大。上个月到兰州,发现他们的社区党群中心的空间功能很不错,咖啡等服务做得很亲民,设计也非常时尚,让人感觉很舒服。社区工作者越来越年轻,高学历,高素质,也在快速的专业化,社会创新的意识和能力特别强。

所以,中西部地区的社区治理,在社区工作者素质、理念和硬件的展示度方面,可能还有差距,但差距越来越小。

那当下,像上海、深圳、成都这种治理得好的地方和其他地方的差距到底在哪里?

今天想总结一下这些城市探索的内容,反映出来的是一些新要求、新标准,其实这就是社区治理创新的新趋势、大方向。

就是说,朝这些方向走总归是没错的。

当下,从国家层面上,社区治理也有了新的目标

新目标是什么?总体上一句话——“治理效能得到新提升”。

从内容上讲,就是一直提的科学化、精细化、智能化,这些方面要全面迭代,这是路径。

而从目标上来讲,治理效能体现出来是什么?就是老百姓的感受度,“三个感”:获得感、幸福感、安全感。

这就是新目标。新目标之下,社区治理肯定会有新要求。新要求还真不是只针对行政体制内部,而是一个整体的、系统性的要求,全国各地的社区工作者可以对照一下,在这些方面是不是应该有更高的目标、标准、要求!

第一、治理机制的新要求

关键词是“有效性”,治理效能就要体现在有效性上。

治理机制,全国各地去看吧,就是党建引领、多方参与,系统性、协同性等等等等,街区治理共同体、街区共治联盟等等,“1+3+X”,横向到边,纵向到底……如果单从纸面看,设计很科学,制度很完美。

但今天,评价治理机制的最最重要的标准是什么?

是写在纸上、挂在墙上,还是真正的有效?可能“有效”在平时体现不出来,但一遇到必答题就高下立现,一个是急的事,一个是难的事。

急的事像抗疫,所谓“完美”的治理机制能够动员出更多参与吗?也包括近期让基层“压力山大”的喵喵喵(苗),打抗疫疫苗,治理效能就一下子体现出来了。

有的学者说,加装电梯等此类的社区难题更是必答题,必答题大家都要答,治理机制的有效性就能一下子区分开来,到底是吹牛吹得好,还是真好。

今天,无论是专家学者,还是各级领导干部,越来越务实,对于治理机制的“完美”已经有了辨别力,不只是听你汇报,讲起来特别好,你带着参观,看起来特别好,更要看是不是有效了?

第二、服务的新要求

关键词是“标准化”,能不能提供标准化、可预期的稳定的服务。

社区提供的公共服务要克服个性化、盆景化,要摆脱能人依赖症,先进典型、劳模、书记工作室总结的那些做法,好是好,但这是最高标准,很难要求所有的社区都能做到,如果一味的推广这种个性化的高标准,也并不一定能成,真能化成所有人的普遍的、平均的感受。

社区提供的服务怎么样让老百姓感觉舒服?这是一个最新要求,标准化是一个方向。

无论是浦东的家门口服务体系、成都的亲民化改造等等,提供的最后一公里服务的目标是让老百姓感受得到,包括全岗通、全科社工等等的探索都是这么一个要求——你的服务能不能标准化?百姓的感受是不是可以预期?

当然在标准化的技巧、技术有很多,这里不展开说。

第三、空间的新要求

社区公共空间的新要求是什么?关键词是“感受度”。

那么多公共空间,老百姓感受度怎么样?

来了是感觉亲切,还是就觉得这个地方就是政府的,不亲切,敬而远之,就是个开会的地方,来了一次就不想再来。

所以要对照反思,这个空间的设计怎么样?是不是有足够的开放度?营造的场景是不是吸引人,所谓的“精细化对接的服务场景”在这里一个一个实现得了吗?

像杭州的未来社区的“九大场景”、成都的营景营城等等,都在做把空间营造成感受度好的工作。

第四、共治的新要求

关键词是“参与度”,就是社区单位都愿意参与吗?参与的深度如何。

很多地方都提出要将自己的社区建设成为社区治理共同体,就是社区共治的共同体。那么,其中最最重要的是啥?是参与度,共治单位的参与度是深还是浅?他们会不会把你成立的“议事会”当成一个真正的“共同体”?还是把它当作政府搞的又一个形式主义而已。

培训时,好几次都有社区工作者问我,我们这里成立了议事会,为啥开议事会的时候人家就来来而已,来了之后也不积极,你决定啥我也没啥意见,很被动的样子,发言也是“你们定就好了!”。

怎么把一个议事会做成大家的议事会?大家都把这个事当成自己的事,议事会才能真正发挥作用,议事会才是一个真正的共同体。

如何把一个议事会做成一个共同体,我的一个妙招是,不要把议事会当成什么严肃的、正式的组织来对接,当成一个志愿者组织运营就对了。

第五、自治的新要求

自治的新标准就是“自组织”。

你推动成立了议事会,是不是还需要你再推?当然,问题不在于,不是不要推,也不是不要你来把关,而是你能不能推动他们“自组织”,最终实现基层的事自己做。

我上周去参观成都麓湖社区发展基金会,以前参访一个地方,介绍的基本都是街道领导,或者基层社工、第三方运营机构,而这次介绍麓湖社区微展厅的是他们的理事。这些理事都是真正的志愿者,讲得很投入,讲得很好,并且活学活用下午论坛的东西,直接迭代进了讲解词,你能切实感觉得出他们对于此事的投入与热爱。

那天晚上还要继续交流,本来一个理事家里有事,还专门请假来参加,对基金会的事很上心。

今天,再说自治,真的不再是建立了多少自组织,而是这些自组织是不是真正的实现了自运转,真正的在助力社区

第六、干部的新要求

关键词是“叙事力”。干部(社区工作者)的高标准,不再是行政力,而是叙事力。

叙事力是什么?党建引领要求很高,老百姓需求很多,你怎么样大胆营造叙事,吸引大家相信这个叙事,支持这个叙事。

怎么样把党的宏大叙事,国家的倡导化成社区小的叙事,化成小的项目。

如果不敢去构建自己的话语体系,一谈起来就是,青年居民肯定不支持,这个不符合大家的习惯,那个有可能引起上访。

在社区难题层出的时候,更要敢于去构建这样的叙事。

今天听到一个例子,一个国际社区居委会换届选举,要在社区插红旗,物业不让插,说老外居民会投诉。这个时候如何做?

顾虑太多的话,其实很难说把党的宏大叙事、国家的大的政策倡导、解决社区长期发展的难题,真正地落到实处。

因此,叙事力是当下社区工作者的核心能力,这是一个新要求,最终目标是让社区工作者从行政动员的末梢成为社会动员的起点,具备社会动员的能力,能把老百姓汇聚到一起共建共治共享,只有如此,才能做到真正的社区“减负”。

再回到最初的“治理效能”,这是一个很硬核的标准,就是看你有效没效。这就是硬件已经普遍迭代、精细化治理的硬核时代的新标准、必答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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闫加伟

闫加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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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邻家创始人,社区治理躬身入局者,19年公务员生涯,曾任上海某区文化局长;1年央企上海公司董事长;3年社会企业创业,善用跨界思维观察社会创新。长期从事自组织、志愿服务、公共文化、社会创新事业,指导数百家公益组织的成长发展。著有《草芥——社会的自组织现象》、《磨合的空间——政府市场社会融合发展模式》、《社区治理方法论——社会创新者说》;主编《社区治理方法论——88个案例告诉你》,参与主编《志愿服务组织管理精选案例汇编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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